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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道长】成亲

翠竹亭亭,青山隐隐。白云杳杳,青松霭霭。
那锁灵囊早已泛黄,已然不知过了多少时日。自星尘自刎去,子琛便常常伫立窗前,直到暮色四合,才从空虚中悠悠转醒。
宋子琛本就不喜与人交流,自从义城离去后,便寻了处清幽地,终是落了个住宿之地。
屋内便也只有一张床榻,一张木桌。
自此,得失亦从容,悲喜亦无谓。

那日,雪花纷纷扬扬,铺陈一片雪白。唯有凌寒独开的红梅迎着凌冽寒风恣意绽放。红白相间,冷香暗传。
却忽闻炮竹声响起。他抬眸望去,一袭嫁衣如火灼灼地盛放在他的眼里。
原来是有婚嫁之事。他兀自想到,眼眸微阖失了神。
那新嫁娘从他面前走过,清浅的眉目渲染着胭脂黛粉朝他浅浅一笑,眸中似水光潋滟。宋子琛欲开口道贺,却只有嘶哑的风声在喉头翻滚。他抱以歉意一笑,攥紧了手心中的锁灵囊。

雪阔千里,静默无声。回了家,展开一幅宣纸,他执一支瘦笔,所思所念在笔墨之间悠扬婉转。

似有风穿门而过,暮色渐凉。宋子琛放下笔,将画卷展了开来。
画上那人棱角柔和,眉眼含笑。温雅儒和,如林间清风,清淡素雅似深谷白云。依稀可见当年——眸底似有辰星闪烁,教人移不开眼去。
当真不愧为——“清风明月晓星尘”。

宋子琛执起画卷,将它抚平。一滴浊泪从眼角滑落,他蜷指轻抚画中人的脸庞。

“星尘,我们成亲可好?”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与雨声。
星尘…星尘。嚼碎他的名字,也难以捕捉到他的一点气息。
今日看到的嫁衣与他身形重叠,眉眼还是那般温柔,眼角似乎沾染了些笑意。他曳衣而去,翩若惊鸿。
他们在亘古的城墙下遇见彼此,一双眼眸醉入另一双眼眸。甫一相遇,即是沉沦。
宋子琛点上两支红烛,烛花颤颤巍巍地摇曳着。

翻腾出两盏酒杯,倒上酒酿,欲给自己编织一场梦。入喉的酒液甘若醴泉。他时常会想,到底需要多大的运气,才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与自己志同道合又不离不弃的人。
与功名利禄无关,与浮世扰扰更无关。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自可将一个寂寞的夜晚潦草打发。流光容易抛,可是刻骨的落寞却始终铭记心间。
无法忘却一个人愿意陪你静坐,用一整夜时间促膝而谈。
忘记了何时对他动了心,许是朝朝暮暮的相处,一路来的互相扶持致使自己对人有了超出友情的那份不可言说的执念。宋子琛将手覆上自己的眼睛,那是他的…唯一留给自己的一份念想了吧。
纵使也许再也见不到他,可他的音容旧貌会永存于脑海。宋子琛无法许诺太多,他只知道自己在这世上一日,便会寻他的魂魄一日。
晓星尘,你一定要等我。

宋子琛踏出门,木板吱呀呀地作响。他伸手,雪还在下。落雪沾满衣襟,拂尽又满,无止无休。
他转身,一袭熟悉白衣在一片银装素裹中缓缓漾开,皓月下身影孑然。
宋子琛无声地动了动唇,唇边是无法温热的冰雪。
“星尘,是你吗。”

“一拜天地——”
宋子琛如是想着,对着天跪了下来。在雪地里重重地磕了个头。
“二拜高堂——”
他转向白雪观和抱山散人的方向,再次磕头。
“夫妻对拜——”
他站起身,掸去衣上浮尘。进了屋,对着画像再拜。
“礼成——”
他颤抖着手,不小心将酒盏打翻在地,清脆声在寂寥的屋中响起。宋子琛仰头,两行清泪顺着下颌滚落。
他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锁灵囊掉落在手边,他无力地动了动指尖,用尽了全身力气将它牢牢攥住。
如若活在雪未融、月未残、花未谢、雨未歇的天。活在你我的初见,该多好。

雪还在下,梦却不愿醒。
“星尘,我们…不会分开了。”

双道长
他们真好呜呜呜。

“星尘...你看看我...晓星尘...你醒醒好不好?”那风华绝代的男子抱着一具身着白色衣衫的尸体流下了两行清泪...
   “晓星尘...”那人似是无了知觉,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念着这个让他一生愧疚的名字...直到喉咙干燥隐隐作痛。
    他绝望地闭上双眼,那双似是有星辰闪耀的眸子已不复往日光彩。修长的手指抚上怀里人苍白的面孔,那蝴蝶翅膀般的睫毛静静地伏在眼帘下,再也不会扑棱着...他双浩若星辰的眸子,再也不会看着他,盛满笑意。那削薄的嘴唇,再也不会轻唤他“子琛。”
    虔诚地吻了吻他冰凉的唇瓣,指骨分明的手指攥出人的衣物渐渐泛白。
    “星尘,我一定会救活你的。”
    辗转百年——
  “子琛,我们去看烟火好不好?”俊秀的人儿拉住那身着黑衣的男人,轻声道。
  “好,都依你。”同样风华绝代的人弯了眼眸,不自觉牵起了唇角,凝视着那白衣人明眸,温柔出声。
  没有人知道宋子琛是如何救活晓星尘的,只是道世上再无傲雪凌霜与那明月清风。